最耐人寻味的一幕，发生在终场哨响之后。

当快船中锋祖巴茨，那个刚刚在波特兰主场禁区内搅得天翻地覆的“祖尼尔”，被中国记者拦下时，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高谈阔论自己如何用14投9中，狂砍21分8篮板的野兽级表现，把开拓者的内线群当成木桩戏耍。

可谁都没想到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，却给了一个全场只打了4分20秒，几乎被遗忘在板凳席尽头的年轻人——杨瀚森。

“我一直在看他的比赛，”祖巴茨对着镜头，表情异常认真，“他是个天赋异禀的运动员，天空才是他的极限。他只需要继续埋头苦练。说实话，这场比赛没怎么看到他发挥，这真的很遗憾，但他绝对是个潜力股。”

这番话，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隔空抽在了开拓者主教练斯普利特的脸上。

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

赢球的一方，场上最无解的那个点，赛后不去吹捧自己的队友，反而对着镜头，公开“惋惜”对手这边一个被死死按在板凳上的菜鸟中锋没能上场。

这已经不是客套了，这是赤裸裸地“现场教学”，就差指着斯普利特的鼻子问：“嘿，哥们儿，你看到没？因为你没让他上，我才能在你的禁区里为所欲为！”

让我们把时钟拨回比赛。

107:114，开拓者最终只输了7分。

表面上看，分差不大，似乎是一场惜败。

可如果你拆开数据一看，就会发现这场失利有多么的荒唐和憋屈。

罚球，开拓者全队比快船多罚了整整19次！

这在NBA级别的比赛里，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
三分球，开拓者进了11个，快船进了12个，基本持平。

那么问题出在哪？

答案只有一个，血淋淋地摆在那里：内线得分。

全场比赛，快船在禁区里拿了62分，而开拓者只有44分。

一个净胜18分的巨大鸿沟！

最后只输了7分，还是靠着那多出来的19次罚球苦苦追回来的。

换句话说，如果不是裁判“帮忙”，这场球早就被打花了。

而这18分的内线差距，正是开拓者整场比赛战术性失败的缩影。

上半场，杨瀚森获得了极其珍贵的4分20秒。

在这短暂的时间里，他交出的数据是2分1个前场篮板。

数据不起眼，但重要的是，当小杨在场上时，他至少是一个身高臂长的天然屏障，快船的内线进攻打得并不顺畅，开拓者的禁区没有出现溃败的迹象。

然而，中场休息回来，斯普利特教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——彻底弃用杨瀚森。

整个下半场，整整24分钟，小杨一秒钟都没上。

斯普利特在赌什么？

他在赌一套极致的“五小阵容”。

只要首发中锋克林根下场休息，开拓者场上的最高海拔，就是2米03的前锋格兰特。

一套平均身高可能还不如某些大学校队的阵容，就这么被扔到了NBA的赛场上，去对抗身高2米13、体重127公斤，状态火热的祖巴茨。

这不叫奇招，这叫自杀。

下半场的剧本，简单粗暴到毫无悬念。

快船队领先到10分左右，就开始执行全联盟最基础的战术：把球给到内线，找祖巴茨！

格兰特？

身高不够。

协防？

快船外线投手群等着你。

开拓者的防守在祖巴茨面前，就像纸糊的一样，一捅就破。

快船的策略清晰得可怕：我就在内线凿你，一次凿两分，稳稳当当。

你开拓者呢？

只能在外线拼手感，抢投三分。

你投进了，追3分，我打进，拿2分，你辛辛苦苦只追了1分。

可一旦你投不进，篮板球基本没戏，因为身高差距是绝对的。

快船就用这种最原始、最朴素的方式，活活地把比赛的悬念磨死。

一场本可以依靠内线高度和防守去周旋的比赛，硬生生被斯普利特变成了“田忌赛马”里的“下等马对上等马”，而且还是用自己的“下等马”去硬碰对方的“上等马”。

所以，你再回头品味一下祖巴茨赛后的那番话，就更能体会其中的深意了。

“我一直在看他的比赛”，说明祖巴茨在赛前是研究过杨瀚森的，他知道开拓者阵中有一个这样特点的球员。

“天空才是他的极限”，这是对一个年轻球员天赋的最高认可。

“很遗憾没怎么看到他的发挥”，这句话最“诛心”。

这不仅仅是遗憾，更是一种不解，一种来自对手的困惑：“你们明明有秘密武器，为什么藏着掖着不用？”

斯普利特真的听不懂吗？

他当然懂。

他只是固执，固执到宁愿输掉比赛，也要坚持自己那套被证明完全失败的“五小实验”。

对于杨瀚森来说，这无疑是极其煎熬的。

他远渡重洋，不是来守饮水机的。

他需要的是上场时间，哪怕是犯错，也是宝贵的经验积累。

可现在，球队的战术选择，正在扼杀他成长的可能性。

如果开拓者真的打算一条道走到黑，天天迷信五小，那当初签下杨瀚森的意义又何在呢？

最可悲的，还不是单纯的不培养新人。

而是，你不培养杨瀚森，你也赢不了球啊！

这就陷入了一个最尴尬的死循环。

既没有培养出未来的希望，又输掉了眼前的比赛。

这就像那句老话说的：丢了西瓜，连芝麻都没捡到。

祖巴茨用一场统治级的表现和一番意味深长的话，给开拓者管理层和教练组出了一个选择题。

是继续抱着那套不切实际的“小球幻想”输下去，还是给那个被对手都认可的中国年轻人一个机会？

答案，或许本不该如此复杂。